• 天气突然变凉。风吹落很多渐枯的叶。走着。看着满眼的萧瑟。这是她不喜欢的季节。周期提前7天。小腹一如既往的隐痛。但比起那块疤。一切都微不足道。得不到的。便不再想。想也想不出。简单的温暖和幸福。也许他可以给。并且愿意给。可惜现在。她什么都要不到。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继续介意那块疤。可她明白。一切有了新的不公平的起点。其实只要一杯奶茶的醇香。她的那么微小的愿望。

  • 他又回来。不动声色。有时候她想。也许他只是她的一个幻觉。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只存在于她的世界。她和她以外的世界隔离。在车站。在卖耳环的小店。在shopping mall。在小餐馆。在酒吧。灯红酒绿下。恍若隔世中。他的身影若现。仿佛在暗处。默默注视。等车时表情漠然。MP3音量开很大。肆意伤害听觉。没有穿耳洞。却狂热的喜欢耳环。一对对看过去。就很满足。和愉悦。一直溺爱自己的嘴。不节食。却从不爱惜自己的胃。偶尔还会烂醉一场。她自我的生活。并认为他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也许隔一个月出现。或者更久一些。三个月。半年。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一直都在。只是偶尔她碰不到他。她便觉得黯然。仿佛失去缘分。他的样子模糊。她只记得他的身影。常常在街角或某条路尽头。突然闪现。又匆匆消失。

  • 他因为机缘巧合与她认识。最初时断时续的联系。她认为不过是萍水相逢。可有可无。某个时候开始。他频繁在网络上和她聊。本来就要断掉。因为藕断丝连又被重新拾起。逐渐熟悉。她知道他在xm。比她小两岁。在机场工作。身高178cm。体重63kg。爱打篮球。背脊曾受伤。用NOKIA N70。有轻微洁癖。一个在cd上学的女友。不相信网络。却无法摆脱。当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深陷于他的关心与疼爱。一切都措手不及。错位的感情。无法掌控走向。
    公主和王子分隔两地。
    小丑陪着公主。逗她开心。爱怜她。呵护她。为她跳舞。只是一心一意希望她幸福快乐。
    巫婆陪着王子。为他煮饭。为他整理床铺。为他打点一切。只能默默在角落注视他。
    后来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谁都不可以剥夺小丑或者巫婆拥有爱情的权利。

  • 昨天晚上又做同样的梦。一个在她生命中消失很久的人。最近总是反复出现在梦境中。教室。同桌。他的低语。周遭的嘈杂。还有未曾得到过的他给予的温柔。
    “是试图忆起。还是忘记。”
    如果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挂上窗帘的幽暗房间。与电脑、白开水还有乱七八糟的美剧、动漫或者恐怖片为伴。总有一天会抓狂。难得一见的阳光拼命要挤进这片深暗。她关掉电脑。决定出去走走。
    这个地方。人热爱与阳光一起活动。她微微眯起双眼。很多的人。热闹着。可有时也让人觉得心烦。太喧嚣。以至于她不得不把mp3的音量调到最高。伤害自己的耳朵。
    别人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每一天都可以像过圣诞节。谈恋爱的人则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情人节。街上四处都是妩媚动人。连空气中都可以闻到甜美的味道。
    不知不觉来到那个地方。她的确是无意识的就到了那里。几个月前她恍惚在这里发现他。她在这边。他在那边。其间隔着一整条街。还有车水马龙。一转眼就不见。她还来不及反应。可是直到现在。她依然确信几个月前一切真实的发生。
    “在同一个城市。却极少遇见。因为已经失去缘分。”
    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想他。确切地说。想那段时间里和他有关的事。其实他留给她的回忆很少。而且大都与她无关。很平淡的关系。极少对话。像任何两个普通朋友。比普通朋友还要普通的朋友。
    偶尔他会画画给她看。或者问她一道数学题。因为是同桌的关系。现在她会想。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是不是因为他的自尊在她面前受到伤害。一个成绩优异同时不善言辞的女生。总是容易被人误以为高高在上。
    她对他的感情。她一直是无知觉的。等到她醒过来。他已经远远离开。缘分少了一点。就演变为萍水相逢。他看来并不打算和她有任何继续的联系。从此音讯全无。她的第一份感情没有来得及出生。已经悄悄死去。

  • ICON

    “快把钱包给我!”一个痞子朝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吼道。她经过校园里那条窄小的巷子,看到这一幕,不由驻脚停下。“喂,喂,干什么呢?!”忍不住打抱不平。那个痞子转身看到她,一脸恶心笑容“那不如你来换他的篮球好了…”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惨叫。男孩抓了一块砖头敲在痞子头上,顿时血流如注。她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那个男孩拉着跑了很远。到教学楼停住,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谢谢你!”他朝她笑,她愣了一下,那种笑容是她未曾见过的明朗与纯净。没来得及说“不用谢”,他已经抱着篮球跑远。
    第二次见面是她上完课,回家路上有人拍她肩膀,回头就看见那个男孩对她笑“又见面了。”露出好看的洁白牙齿。成为朋友。原来他和她住一个小区。每天一同上学回家。感情不受控制的发展。有一天晚上往回走,他突然抱住她说“我喜欢你。我长大了要娶你做老婆。”她竟然无法拒绝,就任由他抱着,心中泛起涟漪。似乎从未享受过这样的温情。
    她在刻意回避他。她知道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她比他整整大8岁。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他的那种说不清的感情是一种对弟弟一样的感情。或者是女性生来具有的母性。他不放过她,终于被他逮着。硬抱她坐上他单车的后座,然后载她回家。路上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她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沉静。到了小区,他去车库寄放单车,她在车库外犹豫着,终于没有等他出来就开始往家里走去。没走多远,听见他在身后唤她的名字,她停下,不敢回头。他冲上来从身后抱住她“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不等我就走…”她无言以对。
    又在一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考试,帮他补习,和他逛街……很多时候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他是如此干净清峻。有时候怀疑自己是否生活于梦境之中。不相信上天会把这样的生灵赠送到身边。晚上说笑着回家,他送她到楼下,互相道别,她转身要上楼,他拉住她的手。她轻易落入他怀中,然后被他吻住……那一刻突然有些飘飘然。“你疯了!”一声怒喝把她拉回现实。他没有松开抱她的手臂,她侧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怒目横视。她疑惑。
    原来他是富家公子,长大后需继承父业。家族自然要为他物色一名门当户对的上流社会女子。她把他交还给他的奶奶,笑“我是他的好朋友,仅仅是好朋友。”转身离开,眼中莫名其妙的溢满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于是用手背去擦,这样细小的动作他全都看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抱住她,不让她走“我说过我要娶你。谁也阻止不了。”可是一个声名显赫的家族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继承人和一个年长8岁且无名无势的女子结婚。更何况他这么小,他懂什么是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家族的力量是她无法抗拒的。他们再也没有见过。虽然她依旧在这个承载了许多回忆的地方。她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她已经模糊。或许她爱过他。或许没有。很多年以后,有陌生人找到她,给她一封信“他的不治之症已经到晚期,他没有任何愿望,许多年以来无论乐悲,嘴里叫的都始终是你的名字。我们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我们恳求你来。”当她风尘仆仆赶到那所漂亮却孤独的疗养院,她突然害怕起来,不敢踏入一步。仿佛这里已经隔断了她和他的一切。管家必恭必敬,领她入内。她在空荡的走廊中走着,听着耳边高跟鞋触地的巨大回响,每一声都如刀割在心上。这样苍白的生活,这么多年,他如何挺过。
    一扇门推开,她轻轻的走进去,身后的门沉重的关上,像是叹息。房内没有人,除了床上躺着的身体。她知道那是他。他还在熟睡。她走过去,悄悄俯下身,想要仔细看他,把这么多年她没有看到的他都看回来。他没有变,还是那样干净清峻,只是苍白许多的脸色让她明白他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她的心开始抽痛,一滴眼泪偷跑出来,滴落在他几乎失去血色的脸颊。他醒来,疲惫的睁开双眼,没有任何神气。眼神空洞。可是突然,她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而发不出声音。她担心他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站着看着他,流泪。他挣扎着起身,一把抱住她,像他从前就喜欢的那样“你终于来到我身边…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没有任何言语,他们就以这样的姿势度过了整个下午。窗外的斜阳撒下余晖。落幕了。

  • 翳旎。奢靡的物质世界于她,不多是一张昏黄褪色的老式照片。旧的。沉在柜底,睡在心底,早已模糊氤氲。恍若隔世。无法唤起她青春的幻想。而长哥哥,仿佛囚笼中的鸟,抑或是绣画在屏风上的雀,失去了灵气,终究逃不掉桎梏的命运。
    长哥哥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与外界的沟通,只是一些咿咿呀呀的呓语。天意难料,谁又曾料想到长哥哥6岁时那跌落石梯的下坠毁了他此后的人生。世间芸芸众生,万象总是扑朔迷离。命运或许更加难以把握。而翳旎宁愿相信长哥哥不傻,却心如明镜,透彻得很。
    6岁以后,长哥哥被关在家中的一间小屋。只在吃饭时得以出来透气走走。怨不得大姑。长哥哥曾经犯了病逃出家门,掀了别人的小摊。大姑心力交瘁,在蓝澄澄的发黑的夜里沐着冷刹月光,一面拽着他一面点头哈腰地赔着不是。翳旎那时还小,并未亲见,全从长辈嘴里听来,恍恍惚惚,好似天外之音。长哥哥的小屋曾是家中所有小孩的禁地。没有人能够理解和掌控他的举动,于是只剩惧怕。翳旎不畏惧,常常偷跑去长哥哥门外唤他的名,然后碎碎念地说一两句。长哥哥从不应声。后来每逢长哥哥犯病,在小屋乱摔东西,只要翳旎叫他,他就平息了。
    长哥哥的疯病傻病随着翳旎的长大渐渐好转,脾气也温和许多。大姑便在下午用一把长长的钥匙打开那只爬满铜锈的长锁。长哥哥于是可以去书房里听音乐。他出人意料地喜欢着那些美妙舞动的音符,让家人匪夷所思。翳旎在书房担任了为长哥哥更换唱片的职务。她喜欢家里这个老式的唱片机,笨重陈旧。让她心里特别实在。唱片机那微微泛着金属光芒的唱针,沿着唱片上一弧一弧的圆形纹路,不停地,演绎一场华丽的舞蹈。这一刻,翳旎仿佛置身多年以前。窗外凋落的法国梧桐树叶,在空气中极慢极慢地落着,姿势从容地奇怪。翳旎想到了张爱玲。《落叶的爱》。它是要去吻它的影子......静静睡在一起,它和它的爱。
    有时趁着交替唱片的空挡,翳旎跑去长哥哥的小屋一探究竟。她总想能从这囚室中捕获一点什么,来满足她无底的好奇心。有一次看见长哥哥站在铁窗的前面,修长而纤瘦的身影背对着她。他在看窗外。小屋四壁破旧,班驳的水泥墙面早已爬上了点点霉斑。一盏昏黄的小灯悬在屋顶。静静地并未有丝毫动作。屋内潮湿的空气,润着旧得发黄的蚊帐和棉被。整间小屋除了这张床,只有一大堆废弃的碎纸。全是长哥哥心情不好时撕的。巴掌大的铁窗外,是邻家的后花园,没有好好打理,全长着杂乱的野生植物。这些自生自灭的藤蔓生物繁衍极快。还有那一簇簇开了又败的艳丽野花。都在诉说着自然的神话。
    翳旎不知长哥哥在看什么。这小小的窗口的景象,就是他全部的天空,单调地令人发怵。

    to be continued......

  • 我一直深深记得,你是我对这世界的第一印象。从那时起,你便成了我的天。
    一场车祸。一次难产。现实恩赐的,仅仅是怀中仍在熟睡的粉红婴孩。小满。长长微翘的睫毛,红润嘟起的小嘴。双亲慈睦的笑容在遥远天际若隐若现,渐远渐暗。终于消失。盛寒垂首,怜爱地注视着臂腕中纯洁的小生命。她还未曾尝试过人间的苦难折磨。依然保持着一颗充盈希望的感恩的心。
    几滴闪烁的晶莹液体突然下坠。冰凉的,触碰。婴孩微微扭动着身体。睁开清澈的双眸,扑闪着眼睛,绽放甜美笑容。
    她和眼前的这个男孩,从她出世的那天,就已被命运紧紧相系。
    为了小满的学业,盛寒辍学。他要努力赚钱,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是沉重的负担,现实的窘迫让盛寒日夜都体会着无情的刺痛。可是在小满面前,他笑的那么坦然。他执着地要把小满呵护在自己瘦弱却坚强的臂腕。
    小满是无罪的。所以她不应该受到磨难的责罚。
    哥,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上学。小满总是会扬起她漂亮的脸孔,水光潋潋的美丽眼眸,让盛寒叹息上天的不公。小满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那么单纯的快乐着。她像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在盛寒失意或沮丧的那些日夜,翩然舞动,在黑夜中擦亮檀香。
    受欺负,被人骂作没人要的小孩,盛寒替小满出头。生病,高烧躺在小床上说胡话,盛寒替小满熬药。就连第一封懵懂的情书,也是盛寒代笔。小满就这样度过她无知而天真的童年。在她柔软的内心,盛寒已经代表一切。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朋友。这样复杂的感情,注定被烙印上悲伤的痕迹。只是小满,及盛寒,还不懂体会。
    当盛寒静静的,恬然的,站在阁楼狭小的窗口前,远远望着女孩雀跃的身影渐近,他猛然发觉,她已经长大了。小满已经是一个那么乖巧那么懂事那么亭亭玉立的生命。她带给他所有光明,所有欢欣,所有生活下去的勇气。她就在他的身边。
    小满走到门口,习惯性地抬头,希望看到盛寒熟悉的温暖笑脸。窗口只有一帘雪白的轻纱,在微风的邀请下,悠然摆动身姿。小满眼中闪过一道失落的光芒。低头走进大门。
    而盛寒,微微斜靠着已经斑驳的灰墙,只听见窗外的落叶一阵叹息,飘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哥,我们这样都好快乐。虽然我没有他们那样完整温馨的家庭。可是我有你。我有你。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我们会幸福。
    傻孩子。盛寒把他宽大暖和的手掌轻轻放在小满头上。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敢看小满的眼睛。那乌黑明亮的背后,仿佛透着强烈的魔力。轻易让人深陷其间。无法自拔。
    你为什么不说话。那我要你和我拉勾勾。小满撒娇地挤进盛寒怀里,伸出左手的小指。哥,不管,那你要和我拉勾勾才行。
    盛寒眼中写满疼惜。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妹妹,除了温和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指,别无选择。
    是的。我们会幸福。我们会在一起。
    从工地上做完工活回到家,盛寒感到自己虚脱的身体无法支撑。仿佛灵魂都要与身体剥离般的痛。小满还没有回家。盛寒步履艰难地挪动着,然后一头栽进那小小的钢丝床。他漂浮着,来到灰蓝色的天空,有大朵大朵暗红色的云从他两旁疾驰而过。他继续漂浮着,软软的,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爸爸和妈妈突然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他们的脸时而氤氲模糊,时而清晰。盛寒想叫他们,可是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盛寒,我们走了。好孩子。爸爸妈妈微笑着转身,不再回头。盛寒想要飞的更快一些,他那么努力的朝前,都是徒劳。他累了,可是没有歇脚的地方。渐慢,渐慢。他下坠了......    
    哥,哥......仿佛天外之音,是小满的低声呼唤。盛寒睁开双眼,只觉得一片茫茫的白色。然后看见小满红肿的眼眸,焦急的神情。劳累过度。医生简单的结论。小满扶着盛寒回到他们的家。我不许你再瞒着我兼做其他的工作。小满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然后又软下来。哥,你要好好爱惜你自己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事了我还能靠谁呢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哥。小满语无伦次地自顾说着,忍不住抽泣。盛寒无语哽咽。
    在家休养的几日,盛寒总是做着同样的梦,重复着,梦到爸爸妈妈,梦到小满,梦到一片潮湿的森林,他牵着幼年的小满,在森林中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没有尽头。
    可小满还是在开心地笑着,不断叫他,哥,哥,哥......她的声音美妙的如同溪流婉转的轻响,突然她放开盛寒的手,头也不回地往着森林深处跑去,依然笑着唤他的名字。他那么恐惧,害怕弄丢了她,紧紧跟在后面,却怎么也追不上。
    然后梦就嘎然而止了。盛寒模糊中觉得嘴轻痒,缓缓醒来,却猛然看见小满的脸那么近,俯在自己面前。看见她明亮的眼睛。小满!盛寒明白刚才发生的事。他脑中那么混乱,心那么羞耻。小满被他从未有过的呵斥吓住了,只呆呆地站着,什么也不敢说,满脸绯红。
    一阵尴尬的沉默。外面起风了,瑟瑟的。小满垂下头,哥,我那么喜欢你。
    不要说这些傻话。盛寒的理智完全被打破。你这样会毁了你一辈子。
    哪怕生活拮据,盛寒依然固执地把小满送去学校寄宿。留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而小满,渐渐消沉,脑中挥之不去的,是盛寒半夜在窗前抽烟的剪影,是盛寒在熟睡中轻喃的低语,是盛寒英俊温暖的音容笑貌,是盛寒熬的苦药,是盛寒的一切。盛寒说,小满,你要忘了这一切,你要拥有正常的感情。
    可是哥,这一切是我的全部,我怎么能够忘记。如果你不肯施舍于我,我将一无所有。我那么苟且地活着,完全依附于你。我那么贫穷。我什么也没有。哥,我什么也没有。你还要我用什么来支撑自己的生命。
    盛寒不再给她只字片语。只有定期汇款单。小满看着手中薄薄的一页。心狠狠抽痛。而眼中没有泪水,只剩干涸。     
    小满和盛寒第一次长期分离。盛寒独自奔赴他乡,为生计而继续奋斗。留下小满自顾形影相吊。光景变的寂寞起来。小满的眼神黯淡下去,她开始封闭自己,逐渐形成一个气场,不再容纳任何人。孤独如影随形。
    她不会在乎。因为原本就一无所有,便不具备失去的资格。只是盛寒霸占着她全部的心意。她就带着对盛寒的那样复杂而激烈的感情得过且过。是的,我们会幸福,我们会在一起。盛寒这样对她说。她那么天真的幸福的沉溺其中。可是她才意识到她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误了。而现在一切已经由不得她再去改变。已经无法控制。小满选择等待。这成为她感情唯一的出路。
    哥,盛寒,那么我的幸福究竟在哪里。你要把它们藏起来吗。
    钱成了盛寒与小满联系的唯一物质。小满有些愣愣的,不知所措。感情一旦染指金钱,就显得那么不和谐。小满不断念着,哥,你是在养我吗。可是我不需要。我可以养活自己。我要的只是你。要你在我身边。要你如幼时般待我体贴细致。
    可是你那么狠心就放弃我,转身离开。甚至连哀求或阻挠的机会都不肯给。日复一日,煎熬。消沉。小满执意要等他回来。她别无选择。是的,哥,我错了,我给你带去困扰。只是感情并非你我可以控制,因此我同样只能屈服。也许这是命运。难道你要与它抗衡。
    哥,我们像从前一样。我不会再提起。我们可以自欺欺人,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满。盛寒站在门前,犹豫着叫她的名字,没有踏入家门。往日的老树早已枯死,身体满覆着虫蛀的痕迹。千疮百孔。风明显比过去萧瑟了,一如盛寒满脸的沧桑。小满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你是盛寒的妹妹吧。他跟我讲好多你们的事。我是连夏。盛寒的女朋友。
    只有呼呼的风吹过的声响。小满的心突然异常安静。然后她微笑着把盛寒和连夏迎进自己那个空空荡荡的房子。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关起一屋的落寞与寂寥。盛寒依旧只是轻轻皱眉,不发一言,眼见着小满带上甜美笑容招待连夏。她看上去很快乐。连夏这样想。而盛寒却洞穿她内心的巨大空洞,已经寂寞到投进任何东西都不会发出声响的地步。哥,这么久没有和我有一字一句的联系,原来你在那里过得很幸福。可我都不知道,还要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小满依然温柔地笑。哥,我要惩罚你哦。盛寒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的,把他整个笼罩了。连夏也笑,那么你要怎样惩罚你最亲爱的哥哥呢。
    我要他一辈子都不准抛下我。小满的声音轻而坚定。连夏单纯地笑着。盛寒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烟芯便发出明亮的火红。仿佛要烧灼般,美丽的伤痛。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坚持。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小满。你知道吗。你在做着一件愚蠢荒唐的事。盛寒的脸隐藏在黑暗夜色中,表情模糊。小满靠坐在阁楼窗台上,看窗外凋敝的景象。哥,你爱连夏。可是你也爱我。你怕她知道吗。我会守口如瓶。
    小满。何苦要伤害自己。盛寒眼中潮湿。他的心开始婉转地疼痛起来,他的妹妹他的女儿他的唯一亲人。在残忍地自我伤害。而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见她从一朵娇艳的玫瑰迅速颓败为自生自灭的藤蔓植物。带着冷漠且有伤痕的心。
    盛寒最终选择决绝。连夏忙碌着试穿婚纱,她那么憧憬自己在那一天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小满被连夏拉去默默陪着选着,心在扭曲。她的哥哥,她一生最爱的人,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从此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两不相欠。又梦见盛寒的侧影,小满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子侧影散落成灰烬。我的天失去了。
    连夏还在焦急地等待,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疑惑新郎的迟未露面。时间无情地跑着,一秒一秒一秒一秒。连夏噙着泪花,心中不安的声音越来越响。教堂巨大华丽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门外刺眼的阳光猛然灌入,掩匿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满。她一步一步走进来,沉默的有些可怕。连夏已经看到小满雪白衬衣上的斑斑血迹,开始颤抖。小满,盛寒呢,你哥哥呢。他死了。小满平静地说。他已经死了。我杀了他。
    教堂死寂,偶尔听见外面有小鸟的动人歌声。还有风的悲鸣。没有人发出声音。小满看看晕倒在冰冷地面上的连夏,缥缈的轻纱,美丽的如同一个天使。小满俯在她的耳边。连夏,盛寒临死前告诉我,他爱我。
    她缓缓走去。越来越远。教堂突然乱作一团,充满惊恐。她消失在地平线上。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女子捧着鲜花来到墓地。片刻她就离去。小满、盛寒之墓。